从柬埔寨的女搬运工说起

  【商兵布阵】

  柬埔寨的男女分工与民俗特点,都是需要在当地办厂兴业的外来企业在用工时慎重考虑的因素。

  周家兵

  前些年,中国的外资及本国企业迁往东南亚国家,越南和柬埔寨成为首选。对于这些外迁企业在柬埔寨的经营和管理现状,我基于自己的职业身份,做了一些跟踪调查。

  以一家生产手袋箱包的制造型企业为例。该公司人力资源构架分三大部分,中干(中方派遣过去的管理干部和技术人员)、柬干(在柬埔寨本地招募培训出来的管理干部)和柬埔寨普通员工。一线生产员工,如车工、搬运工、包装工等,都在柬埔寨本地招募。其中搬运岗需要有力气的工人才能胜任。根据既往的在中国办企业的经验,该公司想优先招募本地男性从事搬运岗。柬干对此极力反对,明确提出要招聘本地女性。在面试时,柬干直接挑选女性,但拗不过中干,毕竟所有具备决策权的中高层干部都是中干。

  柬干是一线管理干部,直接管理搬运工。实际工作中,他们没有力量来胜任本职工作,需要其他同事或同村人帮助,工作绩效因此整体拉低。我们找柬干沟通交流,被告知,在柬埔寨,体力劳动主要是由女性来完成,男性往往是协助女性。

  为了证实柬干所言,我们开始留意观察。地处赤道附近盛产热带水果的柬埔寨,集市或马路边摆摊销售椰子和榴莲等,主要是以女性为主,男性在摊位后面协助女性。女性一刀砍掉椰子头部,刀尖在平面中间一扎,插进吸管,递给买椰子的顾客抱住,直接饮用。喝完里面的椰汁,女人接过空椰子,在旁边削一块皮,再一刀砍开椰子壳,里面是白白嫩嫩的椰肉,递给顾客,用刚砍下来的椰皮当勺子铲椰肉吃。动作娴熟,干净利落。男性负责收顾客支付的美元或柬币。当地柬干告诉我们,中等偏胖的女性力气会很大。

  下面,对这家公司柬埔寨管理人员和工人进行人力资源做一番分析。性别上,该公司女性是男性的十几倍,而柬埔寨全国男女性别比为1.05;主要年龄段,该公司女性在15至50岁,男性在15至40岁之间;岗位方面,柬干绝大部分是女性,男性几乎没有。办公室有几位是从孔子学院(中国在柬埔寨开办)毕业的男性职员,会中文英文和柬文,负责对接当地海关、卫生、人权组织等部门,但不是管理岗。

  我们深入柬埔寨金边、西港、贡布、暹粒等省市的城乡进行探访,发现两大类情况,一类是在柬长期工作生活的华人华侨或华裔,延续中国传统家庭关系,娶妻生子,男主外女主内,如,在西港和金边做二手车贸易维修等生意的很多华裔家庭。他们多是来自广东潮汕地区,年轻人基本上都会潮汕话,爷爷辈传承下来,他们的子女也会说会听。这类在柬埔寨有100万人口,占比6%左右,影响力却不容小觑。另一类是柬埔寨原住民,通常是女儿长成十五六岁,父母会找一个女婿回来。女性占家庭主导地位。

  进一步深入柬埔寨原住民家庭进行调查发现,中老年男性占比明显偏低。通常,当地一个家庭里会有三代甚至四代的女性,但男性一般只有中青两代人,少有三代男性同堂。柬埔寨带有母系社会的遗痕,养家糊口的责任重担更多会落在女性身上。我在西港、贡布、暹粒等各省乡村走访期间,看到的劳作者以女性劳居多;男性通常在家旁边椰树芒果树之间吊篮里睡觉,偶有带孩子一起摇啊晃的,享受着穷苦悠闲生活,这种场景在柬埔寨的乡村小城镇随地可见。柬埔寨的女性通常会比较能干。销售、管理等岗位多为女性,处理相对复杂的问题能力比较强。当然,有些技术类工作在柬埔寨,还是男性偏多。如,司机,设备保养维修等。

  柬埔寨的这些男女分工与民俗特点,都是需要在当地办厂兴业的外来企业在用工时慎重考虑的因素。

  (作者系深圳东方华策企业管理咨询公司总经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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